海(威海/烟台游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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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海游记

两年间,我反复问自己:要不要去威海?

这个问题被悬置了很久。深圳与威海之间没有直飞,每一次查询航班,看到中转的繁琐与时间的折损,念头便又退了回去。对于一个已经与抑郁共处六年的人来说,出行的决策往往不只是地理上的移动,更是能量上的权衡——我是否有足够的力气,去承担旅途中的不确定?

但朋友发来一张照片。海崖上,全是黄色的花朵。

那张照片没有滤镜,没有精致的构图,只是很直接地告诉我:这里的某个角落,此刻正盛开着这样的颜色。我突然意识到,我犹豫的这两年,那些花朵可能每年都开,而我每年都在”等一个更好的时机”。

于是我来了。

威海

威海比我想象中更安静。不是那种被旅游开发规训过的安静,而是一种天然的、略带钝感的从容。海崖上的黄色花朵确实还在,但比照片里更稀疏一些——朋友拍摄时或许正是盛花期。我没有失望,反而觉得这种”不如预期”很真实。抑郁教会我的一件事,就是降低对”完美时刻”的期待,转而接纳事物本来的状态。

我在威海待了三天,每天傍晚都去海边等待蓝调时刻。那是一天中我最能放松的时段——光线柔和,温度下降,人群散去。海从明亮的蓝变成深沉的灰,再变成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的墨蓝。有时我能看见海平线,有时不能。雾来得没有预兆,就像情绪。

一个趣事,2年前第一次知道布鲁威斯号时,我做了一个梦,我梦见我在一个破房子里面看布鲁威斯,我以为这个是一个不存在的地方,毕竟是梦,但我在探险的过程中真的找到了这个房子。当时房子外有工人在拆迁,当时我下意识说:大哥你信吗,我在梦里来过这

离开威海前的最后一晚,我在同一地点拍摄了那张不属于《我与海》系列的照片。那条蜿蜒的小路,通向看不见的海。我知道它属于我自己。

烟台

从威海到烟台,动车只需半小时。但两个城市的气质截然不同。

威海是内向的,烟台则更愿意展示自己。滨海路更长,商业更密集,夜晚的灯光也更亮。我花了半天时间在烟台山附近游荡,看老建筑,看游客,看当地人如何在海边度过周末。

烟台的海更”有用”——有人在游泳,有人在钓鱼,有人在拍婚纱照。这种”有用”让我有些疏离,但也让我意识到,我对海的执念或许过于私人化了。不是每个人都把海当作隐喻,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从海中寻找什么。

我在烟台没有过多拍摄。只是走,只是看。有时不创作也是一种创作。

后记

回深圳的航班依旧需要中转。但在候机时,我没有像来时那样感到疲惫。威海和烟台没有解决我的任何问题,抑郁不会因为一次旅行而离开。但海崖上的黄色花朵,蓝调时刻的等待,那条看不见尽头的小路——它们成为了新的记忆坐标,与那些黑暗的时刻并存。

也许这就是旅行的意义:不是逃离,而是在别处确认,自己仍然在走

我拍到的海涯上的小花

海涯上落日真的很美

陪我探险的小车

梦中的场景

拍摄《我与海》「草甸」时同时拍摄的

旅途路上

  • 拍摄设备:Hasseblad 907X/CFV100
  • 地点:威海
  • 时间:2026年5月

书于深圳 2026年6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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